上世纪五十年代家乡农村过年“玩会”是我难以忘却的。 “玩会”,其实就是农村春节的文娱演出,是村与村之间的一种慰问活动。它因陋就简,因村而异,没有专门的舞台和设施,围起一个场子就可以演出。这种形式满足了当时农村对文化生活的渴求,活跃了节日气氛。所以在咱当地自古流传,又被称作“乡会”。据《邳志补》记载:“春日赛会,鸣锣击鼓,作巨象、狮子、竹马、蹴鞠之戏,冶容妖服,游演州闾。”这里说的就是家乡春节“玩会”的情形。解放后,其形式和内容都发生了新的变化。它摒弃了封建迷信和庸俗低下的糟粕,融入了新社会的新风尚。 我们村要算得上是那一片的大村了(人民公社化时有10个生产队)。其它小村因条件所限只能组织如旱船、花棍之类的小型会目,我们村则有能力拉起大秧歌。其阵容较为庞大,演职员不下四五十人,男女演员各半有二十人之多。从形式到内容完全是从延安和老解放区传承过来的。演出时队形变换活泼,服饰装扮新颖,跳跃动作欢快,令人耳目一新。每当齐声高唱“正月里来是新春,牛马肥壮粮满屯。猪呀,羊呀,送到哪里去?慰问咱亲人解放军……”时,场内外是一片欢腾和叫好声,很是令人鼓舞。 其实村里组织这个大秧歌队也是一件麻烦事。从年前就开始紧张地排练了,先是在本村做“内部彩排”,一过大年初二就开始由近及远去外村巡回演出了。那时,我也只是个热心跑龙套助威的玩孩,只是后来有幸参加了锣鼓家伙队,其作用就大点了。身上带着粮食煎饼卷盐豆,紧跟本村的玩会队伍,从这村到那村,跑了一天又一天,直到正月十五前后才算告一阶段。尽管不如在家能吃上可口的年关饭“如适”,但情绪激昂,精神饱满,很是“得味”。因为总算是离家到外面见了世面。每当亲眼看见所到之处给外村人带去了欢快和娱乐,听到他们的赞叹和夸奖,心里着实有一种自豪感,所以不觉疲倦。 年轻时这段经历对我的影响是有益的。他激励我要紧随社会实践而不断进步,要热爱新生事物,要有所作为,这也使我后来逐步养成了好学上进的品格。 家乡过年玩会这种形式在人民公社化后直到文化大革命时期,由于受到“左”的社会思潮的干扰而一度停滞。但八十年代以后,又以新的形式而与时俱进。当然,后来由于电影尤其是电视这种现代科学媒体的普及,农村文化娱乐生活逐步丰富起来,“玩会”这种形式被文艺演出等“三下乡”活动所替代,这也是社会进步的必然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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