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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邳州|钓翁归来:书到用时愈念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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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不胜收
5 天前 799 0 看全部
书到用时愈念师

文/钓翁归来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我读师范类中文专业。此时,教师职业正值“家道中落”,学业好点差点,无所谓的吧。反正在这个背景下,很容易为懒惰、平庸找托辞的。读师范,将来做教师,似乎毋须苦学精进,既使高中那点底子,也可以马虎对付了。所以,入学之初的一段时间,浮躁、赶时髦是主打节奏。图书馆也没多少吸引力,偶尔去转转,多是翻翻青春期刊。直到大二,读书状态大抵如此。

到了第三个年头,看到同宿舍的哥们,早起晚睡,不仅必修功课下功夫,考高分,而且教室熄灯还跑图书馆延续学习,并真刀实枪备战考研。有知名老师的大课、外邀的专家讲座,他们都积极参加。我也从睡梦中醒来,尽量跟上几位"先行者”的步子。这样,就有更多机会遇到喜欢的课程、喜爱的老师。

廖序东,吴奔星,这两位教授,在学界的地位影响,乃泰山北斗也。廖先生早年师从黎锦熙(现代语言学宗师),传承贵胄学术血统,最令人钦佩的是,居象牙之塔写煌煌巨著的同时,又关注普罗大众的汉语言文字尤其是普通话的学习。其《现代汉语》(全国高校通用教材),把玄奥的语言学讲得平实、通透,把繁复的学习内容梳理得简练、明朗,把寡趣、枯燥的语音规律、语言范式、结构分析、逻辑表达等课程演绎得生动、精妙。主谓宾、定状补,以及句式形式划分,等等,这些语言文字教学上,在廖本教材问世以前,流派众多,而且讲解深奥,学习比较困难,运用效果不够理想。而遵循廖本,概念清楚,路径简捷,事半功倍。本来似乎冷僻的语言课堂,常常充盈着愉悦兴奋。可以说,中文专业里,最缺乏温度的功课,让廖先生给摆持得欣然起来。

吴奔星教授,三十年代,青葱时光的他,已是《小雅》(1936年创刊,中国现代新诗之开山期刊之一)的主编。关于他在现代诗歌创作、诗歌评论、品鉴以及诗歌史论方面的成就,一般读者可能觉得陌生,或了解的不多。吴先生毕生倾力于诗歌研究特别是新诗的创作与评骘。他是著名的诗人、诗歌评论家,中国现代诗界的巨擘。说吴奔星是中国新诗的奠基人、力行者、引领航标,这些标志式的表达,都不为过。前些年,央视(至少有一届春晚)和其他媒体多次播出配音朗诵《别》,这颗现代诗史上的明珠,乃是吴先生的一个代表作。"你走了,笑容融化在夕阳里,眼睛摇动在露珠里,影子摇晃在小河里。”(《别》中一段)全诗写的惜别,但没有一个“别”字,而是把友人的笑容、眼睛、影子叠加起来,把“惜别”之情呈现在物象上。是否觉得似有《再别康桥》的意境呢?是的,比志摩大师生之也晚的奔星先生,应该也在追随之列吧。

廖、吴两位先生,年庚相近,百余年之前,一个生于湖北,一个生在湖南,鄂、湘山峻水激,龙吟虎啸。这方天地,人才辈出,豪杰纵横,雄视天下。数百年来,多少思想巨匠、军事奇才、治国领袖,“中流激水,浪遏飞舟“!

二位先生很长时间在一流学府执教讲学,闳富的学识、高尚的人品,赢得一代又一代学生的尊敬、仰慕。"文革”等时代戕害,二位先生亦未得幸免,学术研究受到耽搁。当我们有幸听到他们讲课的时候,两位先生已逾古稀。

这几位老师的课,也是常听常新的。去的稍不及时,就只能站在阶梯大教室的后排或边角上。印锡华教授的美学讲座,就很热。“为什么云龙山水是美的,是山水的状貌,是东坡的放鹤,还是你登临时心灵的高远、澄澈”?印先生的近乎女性的声线,袅娜温婉。四秩岁月飘逝,印先生的美学讲座仍存耳畔。邓星雨教授讲授现当代文学,史论尤著,甚有声名。文学创作也卓越不凡。“黄河,你象远征的千军万马,诗人说你象一条绳索,我们祖祖辈辈,背起这绳索,一步商周,一步秦汉,一步宋元,一步明清,终于拉出一个灿烂的新中国。”(大意)。著述等身的赵兴勤教授,明清小说、戏曲课讲得更是精彩纷呈,美不胜收。随着毕业季的临近,忙于写论文,听课越来越少,还有好多老师的精品课堂,心羡之而身不能往。由是观之,那是莫大的遗憾、失落。

虽然,在大学的后半段时光,也算发奋一阵子,但大把时间早已呼啸而过。在需要系统的修养磨砺之功的文学殿堂前,我只能逡巡于大门之外了。

近来,我在Ok上学习诵读。虽有模板,练上几遍,再听自己的诵读效果,很不如愿。存在的主要问题是"地普”痕迹重,内涵空疏、直白。对照那些范式,自惭浅陋。

“书到用时方恨少”,学生时代功课缺了功夫,不由忆念起大学时光里的老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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