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邳州风物|张玉迎:栗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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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不胜收
3 天前 364 1 看全部
栗 园 情
张玉迎




  小时候,每到中秋节过大年时,家中的餐桌上总是少不了有一碗栗子鸡。特别是这道菜中的栗子吃起来甘甜,味道鲜美,从栗米中散发出来特有的栗分子那纯香的味道比鸡肉还好吃。住在山河边,因山河是从上游石坝窝沂河支叉分流过来,年年曲坊湖上大水,穷人家就上山东下江南逃荒要饭。一九五一年初冬,父母亲推着土车子,车上坐着弟弟妹妹和舅舅一家去山东费县逃荒,在房东家父亲收购干货,父亲经常挑着担子将山里的干货挑来集上卖,当然也少不了栗子,我就捡栗子装在小筐内,奶奶烧锅时将栗子放在锅底烧着给我吃。第二年夏收前逃荒回来弟弟、妹妹和我争着吃烧栗子,个个满脸抹得都是灰,母亲望着我们笑着说:“看你个人都成了黑鸭子了!”祖父领我去上学时,在街上只要看见有炒栗子卖的我就嚷嚷要吃炒栗子,祖父就得给我买一捧装在口袋内掏出来剥着吃。父亲当村民兵队长时枪和子弹袋挂在屋内大床里边的墙上,他坐在外间的桌上画枪、子弹袋,照着香烟盒里装的画片画武松打虎,林冲雪夜上梁山,我就在桌边学画花生、柿饼、山楂、栗子等,当然栗子是画的最多的,因为我最喜欢吃的就是栗子。童趣在心目中是永远忘不掉的,也是最幸福的。
  工作了,教书虽然工资低,逢年过节,我总是买二斤栗子回家,早晨从鸡窝里拽出两只草公鸡杀掉剁成块,再将栗子去壳刮净,放在地锅中,烧着柴禾火,煨上半锅,炒一盆栗子鸡,全家老少四代人围坐桌子四周,丰盛的餐桌上摆满许多好吃的菜肴,但我还是喜欢吃地锅炒的栗子鸡。
   1985年秋,从徐州幼儿师范学校毕业的学生骆洪琴被县教育局分配到徐塘乡中心幼儿园工作,因幼儿园没有宿舍,乡里便把她安排在乡大院我办公室西边的房子住下。八月中秋节的一天下午,她从铁富镇骆家村家中回来,我也从坝头村包村回办公室,看见我便大喊一声:“站长,接着!”只见她从手中扔出一个毛绒绒的棕色带青的圆球滚到我身边,我急忙伸手去拾,她又大声喊:“扎手,不能用手拿!”我急忙又把手缩回来,站起来问:“洪琴,这是什么?叫我接着,还不能用手拿。”她咯咯地笑个不停说:“这是栗子,未剥皮,还文化站长呢?”从童年吃栗子,到中年却不知道栗子外边还包着一层带刺的壳。真是好像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一样。我急忙从室内拿来一把镰刀将栗子皮剥开露出三颗赭石色亮晶晶的栗子来。“栗子是长在这里的。”我口中喃喃的说道,手中捧着三颗大小不等的栗子。“对,栗子是栗子树结的果实,剥开壳才是栗子,”洪琴说。这时我想起1980年4月,我随徐州地区文化代表团赴苏州地区参观访问到常熟,我说虞山角下这么多冬青树,地区文化局袁硕局长告诉我别把茶树看作冬青了。1985年编写《徐塘乡志》时我去杭州采访浙江大学副校长魏笑轩老人,11月份,在火车上看到满地的高梁怎么还不砍的呢?同车的旅客告诉我那是甘蔗,真是羞愧。知识是学不了,我太孤陋寡闻了。
  上个世纪末,报纸、电视中报道陈楼镇外商来投资开发万亩油栗园,由台湾商人引进日本油栗承包土地种植,我前往参观,油栗园规模之大,面积之广,使我大开眼界,震撼了我的心灵。收获时节,我又去参观,看到工人们从栗树上采摘下来毛绒绒的栗子堆得象小山,周围的工人们戴着皮(帆布或橡胶手套)手套,拿着剪枝刀在忙碌地剥栗子,每个人身边都是多半筐黄澄澄亮晶晶的栗子米,我多么羡慕,真是眼馋,心想我要有一块油栗园多好啊!
  1994年,乡里规划“东渔西菜”工程,即邳苍公路以东沙沟湖挖成渔塘养鱼蟹,台田上种稻米;邳苍公路西各村组种蔬菜,地处县城北的徐塘乡临城近郊,让市民能吃上新鲜蔬菜,要求每个村民小组至少得种一块蔬菜地,我家住在山河(官湖河)和古运河交汇处的小滩村,组里划出一块地由村民抓阄承包蔬菜田,说来也巧,我抓来一块在地里畦上韭菜,但脑海中萌生了栽植栗树的念头,我不顾乡村组对我有没有看法和行动,冒着失败的念头,96年春,我去找陈楼镇文化站郭民生站长,帮我买了80多颗油栗苗,租车运回家,按株距行距尺寸植满一园,还不误种菜;从那时起不论春夏秋冬,酷暑严寒,我把心思都倾注在栗树上,学剪枝、锄草,适时浇水,施农家肥,买来打螨虫的药,喷雾除虫……第三年小栗苗便长出花穗来,有的花穗下边还挂着豆大的果实,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心里喜滋滋的,穗枯果大,虽然知道秋天采摘果实,却不知道何时采摘为宜,竟然有的栗包张开了口,栗米掉在了地下。第一次收获一篮栗子,孙子觉得好玩,用手去拿,却把稚嫩的小手扎出血来,哭着直叫唤,我急忙将手给拽回来包扎好,他从此也知道栗子皮壳上的刺扎手了,再也不敢拿了 ,一时又食用不了,我又到新华书店翻看种植栗苗的书籍,怎么储藏。从山河边背来沙子,将去皮的栗子埋在室内墙角沙窝里保鲜,防止霉烂。经过几年的功夫,我学会了栽植栗树和油栗储藏的技术。栗树越长越高,挂的果实多了,形成了一片油栗园。
  前几年邳州市举办桃花节,会场设在陈楼果园,我去凑热闹看桃花,骑着车子,抄近路,从五杨南林场的路往东去,竟然走到左东村奔省城村方向去了,只见地里到处是参天的大栗树,我顺着往炮车方向的路往前行走,欣赏着遍地栗树林,心想这片土地真神奇,看这么多的栗树,一棵挨一棵,一棵一个树形,棵棵树上吐着嫩绿的叶芽,树干粗的象小桶,细的也有磨刀罐那么粗,乖乖,那得长多少年!这无边无际的栗树林把我惊呆了,吸引住了,竟然忘了去看桃花,我不光爱我的家小栗园,我更爱这一望无际的大栗园,我边走边看,前边栗树下草庵处两个老人坐在石台边聊天,我便搭讪过去,一问才知道这里属于炮车镇的栗园,栗园有二百多年的历史,因靠沂河边,沂河涨水,冲毁堤坝,洪水象猛兽一样吞噬了良田,大量泥沙冲到田里,待水下去平地淤上一层厚厚的淤沙泥,沙土地长庄稼收成不好,产量太低,加上又年年上水,便引进栗苗来栽,却非常适宜,这样年复一年,形成了十几平方公里的大栗园来。我又给两位老人递上烟,让他们继续讲述着。这栗树结的栗子是移栽北山里的板栗苗长成树结的板栗,栗子甘甜,纯香,个头大,有的大栗包内包着四颗栗子,栗子和白果松花性质一样,食了它使人延年益寿,健脑聪明,周围十里八村的栗园村民哪庄都有二三十位年方八九十岁的老人,自恢复高考后,哪村都有一、二十个大学生……。辞别老人,骑着车子,我又置身在栗园中,脑海在睱想,栗子、立子,喻意结婚生子,在农村谁家男孩结婚了,家里都给套上几床棉被,被的四角放上栗子、白果、花生、大枣,意思是开花结果,早生贵子,插花生育,男孩女孩都有,图个儿女双全,流传后世,在睱想中我明白了,无怪我本能地喜欢吃栗子、画栗子、买栗子,栽植栗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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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打老虎 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真人、真事、真时间,娓娓道来,声情并茂,朴实无华。过去的栗园如今已成景点,名曰“古栗园”吸引很多民间艺人到此演出,观者如潮。有机会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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